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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妃在上:邪王请上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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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楔子

七夕的夜,银河落九天,满天的繁星闪耀,凝成了一条星河。

织女星,牵牛星,眨着眼睛等待着那喜鹊的飞来,鹊桥的架起。

姑娘们悄立在葡萄架下,聆听着织女和牛郎的丝丝爱语。仰望着浩渺的星空,虔诚的乞求上天能让自己象织女那样心灵又手巧,祈祷自己能有如意称心的美满良缘。

凤城。

凌晚香的七夕夜是特别的。

鸨儿不给她花前月下,不给她绛紫的葡萄藤。

这一夜,她是全凤城的花魁。

香间坊,热情的大门敞开着。

香间坊,迎尽四海皆天下的宾客。

凤城姑娘们的良人,无论是老的、少的、美的、丑的、家财万贯的、乞讨为生的,全部聚集在香间坊的暖香阁。

凤城的妇人们,这一夜注定要孤独守望天空中的那一轮如钩的上弦月,它弯如刀,仿佛在剜着她们的凄清的心。

凤城的男人们,在香间坊的暖香阁。

人山人海,人挨人,人挤人。

平日里空荡荡的暖香阁此刻小小如海上的一叶小舟,悠悠荡荡的飘浮着。

除了前排三米红绳内的两排方桌方椅,所有的空隙全部站满了人。

翘首的,举目的,扶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看的。

男人们千呼万唤着。

有的人被踩掉了鞋,有的人被挤的绾起的发散乱飘飞,有的人随着人群的风摆一个不稳,摔倒了,哭喊声却被叫嚣着掩埋进风中。

七夕夜,别人的乞求,别人的祈祷,永远只是别人的,那不是她凌晚香的最柔。

雪坊的白纱内,她一丝也不挂,玲珑的身形彰显了女人的婀娜,若隐若现的乳沟撩人的惹人暇思。

乌黑的长发上一条白色的绢子随意的一绑,慵懒如被阳光晾晒了一整天的牡丹,除却了富丽,只娇柔的释放它夕阳下的绚烂。

洁白的面纱轻遮了脸,朦胧中,挺俏的鼻、湛蓝的眼、小巧的樱桃口组成了完美的一张脸,那恼人的纱啊,却让你看也看不真切。

她望着镜中的自己,那羽纱后的倾城容颜,除了自己,除了鸨儿就再没人瞧过。

男人们的猎奇心怂恿着她们来了暖香阁。

而她的初夜注定了要在这七夕的夜里成为凤城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
一个女人的初夜惊动了整个凤城的人,无论男人女人皆卷进了她的无奈。

她,似乎可以骄傲,也可以无视天下的女人。

她,眸中只有哀凄无限。

她无法把握那个给她初夜的男人是谁?

俊美与丑陋皆无关,已婚与未婚也无法确定。

只要是个男人,只要他是这一夜里暖香阁内最有钱的男人。

他,就可以取了她一生中唯一的一次落红。

盈盈泪眼写进眼眸,未滴落,是因为十六年间的亭台楼阁,烟花香雨早已让她看淡了世间的情与爱。

命运,有它无法逆转的法轮,齿轮咬着你只能向前,回头,只会是血花迸溅,永无归期。

七夕,于她,只是虚幻的一场繁华,当喧嚣落尽,当她从少女蜕变而为妇,那冰清玉洁的凌晚香从此便消失无踪了。

从此,她只是男人身下的小宠,所有的笑再也不会真切。

当盈白的玉足踏在鲜红的地毯上,红与白在男人们的眼波流转中变幻着它的绝美迷宫。

不怨天,不怨人。

那双会说话的眸子一眼望穿了所有的男子。

欢呼,叫价此起彼落,她卑微的立在万千的男人面前,任凭他们对她的品头论足。

鸨儿的声音,五百万,过了五百万的价码她的面纱就会揭下,否则今晚她的面就只给那唯一买到她初夜的男人看去。

“五十万。”

“一百万。”

“一百五十万。”

“二百万。”

……

价码在飙升,她的心在狂舞,秋风扫落叶般地只有凄凉。

“三百万。”

“四百万。”

就要五百了,眉头突的一跳。

她在害怕吗?

这一天,是鸨儿等了十六年才盼来的,她的兴奋与尖叫比男人们还来的猛烈。

远远的,一匹白马架着一辆白色的车不疾不徐的驶进来。

暖香阁第一次有了马的踪迹。

钱,只要有钱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从大门口进来。

马车停了,在人群的叫嚣中远远的停在边角上。

车,驶不到近前。

进来了,必然换得的是所有男人们的倒下。

五百万。

终于到了鸨儿的价码线上,她的芙蓉面就要给所有的男人看尽了。

“婊子就是婊子,装什么清高,快摘。”

“快摘。”

“快摘。”

……

人群的欢呼声此起彼落,催促着她的手一把扯下那挡尽风华的轻纱。

扯吧。

扯吧。

无数的呐喊声想在凤城的天空之上。

她无措的轻轻抬手,那面纱摇摇欲坠般的随着她的手一起抖颤。

“一千万。”

“我要她的初夜。”

“我要她的面纱不能揭。”

那声音仿佛夜莺轻啼,仿佛小溪击流石,仿佛幽兰乍吐芬芳,仿佛淡露轻叩着晨曦,

她的手乍然停住,遥望着那声源的来处,心生惊喜,是那白色的马车。

人在车内,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。

鸨儿呆在场中央,一千万,她几辈子,不,几十辈子也用不完的花花黄金啊。

暖香阁,一瞬间万赖俱寂,所有的人屏住了呼吸,一千万,他们没有听错吧。

这男人,注定争得了凌晚香的头彩。

而好戏,似乎还在后头。

“再一千万,这香间坊就归我,我送这台上的姑娘了。”

第二章 良药

片刻的寂静后是漫天的哗然,人们的瞩目不再是台上的凌晚香,而是那车里有着绝美声音的男人。

只听那声音已恍若仙镜了。

今夜他们果然不虚此行。

只是可惜两个主角的面一样的深藏而不露。

钱,没有他多。卖了一家老少也换不回来一个零头。

叹气吧,除此再无其它。

当鸨儿的一声‘成交’响在暖香阁时,所有的人只能残忍的接受这个事实。

凌晚香就是车内的那个男人的了。

走吧。

却是舍不得的一步三回头,望不到容颜,望一下身影总可以吧。

回去吧,他们的婆娘,他们的恋人还在花前月下数着他们的归期。

男人,果真太花心。

好男人,这凤城有吗?

没有听说过,因为他根本不存在。

……

暖香阁,鸨儿屏退了所有人等。

虽然她已不在是香间坊的老板,虽然她再不是凌晚香的嬷嬷。但是为了那滚烫的二千万,为着那车上的男人做牛做马又何妨。

终于,除了她,除了那辆马车,除了树上猫头鹰的呼吸,暖香阁里已安静如初,仿佛那曾经的人潮,曾经的涌动,曾经的欢呼,只是虚幻的一场梦。

醒来,她遇到了上天赐给她的良人。

虽然还未谋面,但是,她已认定了他。

她缓缓的走向红毯的尽头,等待着这令人羞赧令人渴望的旖旎之夜。

人影幢幢,衣袂飘飘,有仙风拂过,有道骨傲然。

一位白发的婆婆,一位白须的老翁,一位白衣胜雪的少年。

三个人,婆婆慈祥,老翁祥和,而少年,一张毫无血色的面具遮挡了其后的绝美。

她相信,那面具之后的他一定是绝美的翩翩美少年。

婆婆揽了她的腰,老翁携了少年的手。

顷刻间,四人已入了她散淡着玫瑰香气的小巢。

“你,不可揭了他的面具,否则就只有生不如死。”

好一个生不如死,假如她乖乖的听话,假如她没有摘下那面具,那么此生她都是快乐的。

婆婆将她,老翁将他,齐齐的抛在暗涌生香的罗帐内。

她听到了他的喘息,暗潮汹涌。

他,被下了盅,情盅。

她,是他的良药,她已知晓。

他如玉的长指一寸一寸的褪下她身上恼人的薄纱,急切而抖颤。

轻吻而上,缠绵而激情。

舌轻舞,花谷绽放成幽雅的昙花,匆匆一现,终于,两声粗喘渐渐的归位为零,平息后的他餍足的伏在她胸前的柔软中。

欢爱的气息魅惑着她,那白皙的手指轻轻的移向那呆板的面具,闭目中的他手指只轻轻摩挲她依旧滚烫如初的肌肤。

那面具,缓缓缓缓的卸下,他,竟不设防。

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丽颜,剔透玲珑,妖娆迷离,如雨如雾的眉宇间淡淡的漾着一份水的氤氲,这样的一张脸,足以令天下间的男与女皆黯然而失色。

即便是她,也无法免俗。

静。

她呆住了,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张脸,仿佛要将他深深深深的印在脑子里,永远也不要抹去。

静。

她还来不及思索。

门开了,恍惚间,手腕一凉,一枚银光闪闪的镯子套了上去。

眨眼间,他已被老者用衣袍裹住。

眨眼间,三人已消失无影踪。

农历四月二十,暗黑,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偷闲,那一夜香间坊灯火通明,全体歇业,所有的莺莺艳艳都齐聚在暖香阁中。

她们的主人要生了。

产婆,小丫头,还有嬷嬷,进进出出的有些慌乱。

或许,这是香间坊第一次有人待产吧。

热水。

热水。

产婆不停地喊着,也伴随着女人的低叫。

终于,一声婴啼划过漆黑的夜空,清亮的嗓音惊醒了期待许久的姑娘们。

“生了。”

“生了。”

叽叽喳喳的开心中,更多的是对这孩子的一份祝福。

“是个女孩。”产婆沉稳的透过半敞的窗宣布着。

“哎,怎么是女孩啊,女孩命苦啊。”

“晚香是希望生男的,知道了,她又要哭了。”

七嘴八舌的议论着,更多的是慨叹身为女人的不公平……

一记响雷,雨突然倾盆而下,阴沉了一整天的云终于撒下了漫天的雨网,田野中、池塘里、街道上,雨如珠玉落盘般清脆的奏响了欢畅的交响曲。

久旱逢甘露,凤城的老百姓听着这雨声,从睡梦中欣喜的醒来,开了窗,手掌接着雨,再从指缝间一滴一滴的落下,感受着雨的清新,雨的生命力。

女孩的出生,似乎给凤城带来了无限的生机。

女孩随娘的姓,凌姓,名唤伊璃。

凌伊璃,伊人如琉璃,取其流光溢彩、瑰丽精致、细腻含蓄之意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香间坊的早晨一向都是从中午开始。

“小姐,小姐,起来了。”一声低叫吵醒了伊璃,她揉着眼睛望着流苏低垂的窗帘,阳光渗透进人间的角角落落,一室的幽暗与点点丝丝的光线矛盾的揉和进她的小屋,也涤荡了她的心神,把昨日里的不快慢慢的氲散开来。

“进来吧。”伊璃扶着床头坐起,慵懒如猫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世间最公平的对待就是时间,无论贫富贵贱,无论年老年少,它不会为王子而慢行,也不会为乞丐而疾跑。

十六的花季,这样的年纪,普通的或是官宦家的女儿早就嫁了出去。

而她,来提亲的不是肥粗扁胖,就是三妻四妾的恶俗男子。

昨日,凤城的太守来提亲,娘拒绝了,娘说再不济也不能嫁一个有妻室的人,虽然是二房也不能委屈了自己。

难道,因了这香间坊的出身就嫁不得好人家吗?

幸福是可遇而不可求的,她宁愿就这样陪着娘一辈子。

丫头雪落轻推了门,盈盈的笑意写在脸上,那笑颜将伊璃的思绪从阴霾中拉了回来,“小姐,不是说好今天一大早要去棋馆吗?”

伊璃恍然捶了捶头,“哦,我忘记了。”

今天是十年才一次的凤城棋赛,方圆百里的奇人异士皆会参加,这么大的场面,错过了才是可惜。

第三章 小偷

“小姐,那快换衣服吧,我也去换了。”雪落把准备好了的罩衫靴子整齐的放在她的面前,乐颠颠的跑出去了。

看得出,雪落的期待绝对不少于她。

每一次心烦气躁时,伊璃都会跑出香间坊,去逛街,会去凤城城外的梅山看山花看野草看漫山的无限清幽,而雪落会陪着她一起疯一起笑。

一个小丫头,呆在一起久了,自然就通了心气,明里是丫头,实则比姐妹还亲。

出来多了,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比香间坊要阳光灿烂的多了。

……

收起心思,伊璃利落的换好了一身淡青的罩衫,绾好了发,望着镜中着男装的俊美容颜,竟是意气风发,英姿飒爽,这样的面容不知要迷倒多少待字闺中的少女了。

推开了房门,雪落已经等在了门外。

一主一仆,一个‘少爷’一个‘小厮’,一前一后,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暖香阁。

伊璃看到娘立在门口的梧桐树下,正望着那心形的叶子和黄绿色的小花怔怔的出神。

她拉着雪落以手示意只轻轻的走,只想躲过娘,让娘知道她又跑出去玩,不知要增多少的担心。

才走两步,娘已然转身,手里绞着一片梧桐的叶子,幽幽道,“伊璃,要早点回来呀。”

伊璃望着娘,她知道娘是无奈的,娘知道此刻即使留住了她一时,她还是会寻着机会再跑出去,这么些年,没有谁比娘更了解她。

“娘,放心,晚饭前我一定回来。”陪着娘一起吃晚饭,是伊璃多年不改的好习惯。

娘拿着一块碎银子放在她的手上,“去吃些东西,别饿着了。”

伊璃收了银子点了点头,经过了娘的身边,转眼出了暖香阁,她知道娘还在望着她的背影。

奶娘说男装的她象极了娘经常痴望的那幅画中的男子。

那是爹吧,却除了娘,没有人知道。

她见过那画,有一次娘睡着了,画摊在桌子上,她望着画中的男子俊美邪魅,而她居然有五分象他,尤其是她的鼻子,鹰钩一样的绝对不是娘的再版,象极了画中了那个他。

娘不说,她也知道,那就是她爹。

娘总是默默的倚栏而望,仿佛是要望断满天的云彩,望断曲转回廊间的悠长古道。

只有她知道,娘其实是盼望着那条路上爹的白马车会突然的出现吧。

相思红豆,红豆想思。

女人的心是水做的骨肉,娘的心苦楚而酸麻。

娘是被采摘的女人花,无人观赏,她只会慢慢老去。

她的出身,她不怨娘。

她宁愿凄清的走过一生,也不要与不爱的人相守一世。

出了暖香阁,就到了香间坊的正院,天井里一片的宁静,姑娘们尚在梦乡里酣睡,那古老的榕树落了一地的叶子,淡淡的微风吹了叶子轻轻的在地上滚落着,此时的香间坊比起多年前似乎冷清了许多。

守门的小厮低了头即是行礼又是打着招呼,香间坊是娘的,也就是她的,她是小姐,更是主人。

进了街口的凤香店,正卖着早点的吴大娘就迎了来,伊璃她是认得的,也知道是姑娘家,却从不对外人说起,老顾客了,伊璃买东西总是多给一份的钱,说是赏的,赏他们老两口的好人缘。

夫妻两个的店,无儿无女的,伊璃的柔和总让人如沐春风,清淡了一份富家小姐的压迫感,虽然她的出身不是光彩,但那一份由内而外的贵气却是谁也夺不去的。

雪落总是随着她一路来一路去的,调皮的性子笑嘻嘻的模样也更讨喜。

伊璃常说哪一天这丫头不愿随着她了,就把她卖了给老两口儿,她无父无母的,也算是各自都享了天伦了。

雪落总是呵呵笑着,不吭声,这样的卖法,她一百个愿意吧,就是舍不得离了伊璃。

买了两个刚出笼的馒头,浓浓甜甜的豆浆,香香的吃完了,人暖暖的舒服。

打了招呼出了凤香店,伊璃拿着雪落买给她的小糖人,一路走一路品尝着它的甜。

男人的装,女人的心性,知道了她是女人又如何,她依旧只做她的凌伊璃。

雪落远远的落在后面,东瞅瞅西看看,今天的凤城好热闹呢,卖杂货的,卖水果的,写信的,算卦的,好不风光。

大街上熙熙攘攘,人声鼎沸的,一路走在人群中,仿佛自已就是一粒细沙,淹没在红尘之中,一份孤寂将她的影子落寞的斜扬在街路上。

“站住。抓住他。”猛听得这声音,她唬了一跳。

怎么了?

正要回头,一个人影从她身边飞快的跑过。

伊璃想也不想的扯住他的衣角。

一扯。

一拽。

一个小男孩泥鳅一样的将衣衫脱落在地,依旧如风一般的飞跑而去。

“小偷。”这声音真真切切的钻进她的耳朵。

伊璃反射性的弯了长腿,一伸一勾再一弯,那一气呵成的曼妙的身姿果真让男孩仰倒了。

那是健舞中的一记腿功,却不曾想急切间竟被她使了出来。

舞,除了美,原来还可防身。

一个青衣小童从她的身后如飞般的走到男孩身边,一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。

“东西拿来。”丢了东西,大抵都是气愤的吧,他的口气实在是说不上好。

“我没拿。”小男孩倔强的不承认。

伊璃望着那衣衫褴褛的小男孩,突然有些不舍,穷人家的孩子啊,也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。

“再不还我,就打断你的腿。”小童踩在男孩身上的脚突然加重了力气,惹得男孩咬紧了牙关,血丝从嘴角滑落,男孩却无一声的哼叫。

够硬。

“小姐,快走吧。”是雪落追了来催促她赶紧赶路。

伊璃回转身正欲与雪落说着话,却一头撞在一团香气环绕的胸膛上,那香气不似香间坊的脂粉香,而是香薰久了人身上自然而然散发的一种香气。

沉香,那是印度的一种香,清心、养性。

这香,不是寻常人家可得的东西,伊璃也曾用过一时,那是香间坊的花魁舞娘秦羽裳赠她的,一点点而已,用了没多久就没了。

这人,似乎有些不等闲之。

伊璃恍然抬首,不期然的对上了一双湛蓝眼瞳,望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些许探究。

第四章 子淳

望着身前长身玉立、羽扇纶巾、面白如玉、白衣胜雪、鬓发轻扬的男子,这样的俊美无双,倒是显得一旁的伊璃减了一份英气,而增了一份阴柔之美了。

早见过了娘画中的男子,没有谁比她所谓的“爹”更美了吧。

所以对他,伊璃没有更多的惊讶,花痴吗?她从来不属于这一列。

“彦青,要回了东西就好,不要伤了他。”他的温和让地上的小男孩喜上了眉梢。

“我没拿。”小男孩依旧否认。

“公子,我明明看到他摘了你的扇坠子拔腿就跑。”

那公子再望了望倒地的小男孩,似乎有些不忍。

伸手向怀中探去,顷刻间已取了一锭黄灿灿的金子在手中,“你拿去的,只不过是一块破石头而已,对于你没有任何的用处,只要你还给我,这锭金子就归你。”

公子说着已将金子递到了男孩的手中。

男孩躺在地上一声不响地一把接过金子,不信般的狠狠一咬,似乎是咬酸了牙,皱着眉咧着嘴,再忍了疼,随手将那一锭金子揣入怀里。

“还你。”男孩伸了手把东西递给了公子。

路人皆睁大了眼睛想要看个究竟,是什么东西可以让白衣的公子用一锭的金子来换回呢。

一定是非常贵重之物。

少年一手接过,不紧不慢地挂在折扇的扇柄上,仔细看去,原来真的是一块普通的石头,只是扁扁圆圆的形,一头有一个小孔穿了青细的线,线再挂在扇柄上,光光润润的泛着一点点的纹彩。

或许,随身的东西用的久了,自然会生出感情来吧。

“彦青,放了他吧。”

小厮不情愿的收了脚,嘴里嘟囔着,大概是数落他家公子的大度吧。

的确,偷了他的东西,他却拿金子来赎回,或许是有些太招摇了吧。

伊璃笑了笑,转身欲离开。

“小兄弟,谢谢你。小兄弟可是要去看那棋赛吗?”这街上的行人,八成都是往赛场来着,所以,他当然是猜不错了。

“是啊,我们家小……,我们家少爷正是要去看那十年才一次的棋赛。”雪落听到少年的问话,一个疏忽,应得差点叫错了对伊璃的称呼。

“我也是,刚好我不识得路,既然小兄弟也要前去,那不妨就一同前往吧。”

伊璃想要拒绝,却觉得于那公子会是尴尬,他的好心肠,总让她不忍。

有时候,缘份就是这样,不经意的来,悄悄的你躲也躲不过。

伊璃的步履还有些迟疑,一个男子,认识也不过几分钟而已,甚至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晓,就这样一起同行,似乎是有些唐突了。

转而又释然,她的衣装为男,他是将她当做男人一样对待了。

这样想了,轻快而行,那沉香的气息在她的身侧淡淡的只让她的心也清。

“小兄弟,不知要怎么称呼。”公子轻摇着折扇,眼望着前行的路,而话却绝对是问着她的。

伊璃一边看着周遭的行人,一边头痛的想着自己的名字。

报真的,不行。凌伊璃,那是女孩家才有的名字呢。

报假的,只有种不诚实的感觉。

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看着阳光下点点飘舞的尘埃,灵机一现,“凌姓,名一尘,公子呢?。”

不改的姓,谐音的伊和‘一’,只一个尘字,儒雅却多了几分禅机。

“叫我子淳就好。”他亲切而随和,却与他身上那份淡淡显露的贵气有些不协调。

“听公子的口音应不似本地人。”伊璃大多的时间是在暖香阁里被娘盯着学琴棋书画舞来着,虽绝少到香间坊的前院,但是她经常的偷偷跑出去,倒也见多了四海皆为家的奇人。

“偶然路过,听人说起,就来了。”年轻人的天性,遇到这样大的场面避开了是遗憾吧。

“十年也才一次,上一次凤城大赛的时候我才六岁,还不懂得看棋,只懂得看人多的那份热闹,这一次,可不要再错过了。”

“那可真是我的运气了,第一次来凤城,就被我遇上了呢。”

“观棋如赏画,下棋如抚琴,丹青妙笔抒寓意,琴声淙淙弦杀有音。”把画把琴的妙处融入棋中,心可静如水,棋自可绝处也逢生。

伊璃的棋初是先生教她,后是她教先生,也无所谓教与不教,对弈,本身就是一种境界。

“楚河汉界合,眼中是天下归一的疆域,输又何妨,赢又何妨,霸王的一去其实是苍生的福。和棋,少了生灵的涂炭,少了尸骨遍鸿野。”子淳说的感慨,仿佛在说着天下的纷争般。

“公子的心肠太过柔软了些。”伊璃直言,自古得天下者又有谁不是耍尽权术,勾心又斗角,玩弄一兵一卒于股掌之中呢。

而于棋中,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。

“不说这些了,还是赏棋最重要,一尘要去赛吗?”

“不了。”看看就好,参加,应该是没了可能的。

“那我也不赛,只观而已。”说得投缘而兴起,他突然就很想交了她这个朋友。

“子淳自去对几局才好,我与你助威就是了。”她淡淡笑着,她也想军炮马相一手横握来着,却只怕是连门都进不得。

扭头看着雪落,小丫头正冲着她扮着鬼脸呢。

唉,也就雪落知道她去不成的原因吧。

咦,彦青呢,怎么不见了子淳的那个小厮呢。

说曹操曹操就到了,几步外彦青正大步流星的赶过来,似乎是有什么事要禀报。

“公子,彦青追查过了,那小男孩家里无父也无母,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奶奶,正病着,发了高烧,他拿了那锭金子换了些药草来熬,倒是个懂事的好孩子。”

“这样就好,不然那一锭金子就是教坏了他。”

伊璃想了想,正是,偷了东西还赏银子,的确会纵容人的恶习。

但假若是解人之疾苦,那又另当别论了。

“子淳何以知晓那孩子是有苦衷呢。”

第五章 人心

  “他不止是衣衫褴褛,偷东西的时候我听得他肚子咕咕叫的声音。声音很大,他一定是饿了很久了。然而他身上还有一股子烧鸡的味道,象是揣在怀里。自己饿了却不吃,那一定是要留给他人的。这样的好孩子,偷也是不得已吧,所以我就送了他一锭金子,再遣彦青去查了。”原来他那银子也不想白白送给混水摸鱼者。

“但是子淳始终是猜测而已,又何以更笃定呢。”

“他还我坠子的时候,那从怀里掏出来的圆扁的石子上明明有鸡腿的香气,可见那鸡腿是不假的了。”

“公子果真是心细如发,也心善而慈。”

原来如此,那肚子的咕咕叫,还有那香气,伊璃却没有留意过。

原还以为,他只是摆阔的少爷,做个秀而已。

却不知竟有这许多玄妙。

人的心地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,金钱可以救人于水火,也可令世间更污浊。

有得即有失。

有心必有报。

伊璃为他抓了孩子,拿回了他的扇坠子,孩子气她,公子却感谢她。她失去了,也得到了。

子淳没了金子,却拿回了他的东西,也解了祖孙两人的水火,其实,他得到的更多,这是善。

而孩子,他是最幸福的一个,因为他遇到了贵人。

那贵人,他是子淳。

“一尘可曾练过‘舞’吗?”此‘舞’而非彼‘武’啊。

“嗯?”伊璃不解其意。

“一尘的那一记腿功恕在下口拙了,竟是千娇百媚,柔中略带刚劲,却凌缦生风,想来这‘舞’学上,造诣不可小觑。”他说得直白。

伊璃却听的心惊,莫非她看出她是女儿身了,那舞通常只有女儿家才会学来,是绝少有男儿也练过舞的。

心思如此,忙应道,“随意间的一扫而已,哪来什么造诣,子淳一定是看走了眼了。”她笑着化解他心中的疑义。

从记事起就跟着嬷嬷请来的师傅学着琴棋书画,而她最擅长的就是舞了。

袖舞、腰舞、健舞、霓裳羽衣舞,只要这世上有的舞,伊璃样样皆精。

嬷嬷总是逼着她练舞,舞练的久了,才知道,用身心去跳就的舞,是心灵的物语,是精气神的高唱。

“公子,你看,前面好多人呢,到了吧?”彦青兴奋的叫着,感染了一应的众人,也为伊璃解了围。

举目望去,不远处,睿祥棋馆的牌匾高高的悬在梁上,龙飞凤舞的鳞鳞金字,挑动着人的心也闪动着。

期待着,期待着战马嘶鸣、鼓声雷动的撼人一幕。

等待着,那柔柔的一颗心征服了一个世界的凯歌。

人头攒动,睿祥棋馆的门大敞着,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去的。

十年才一次的棋赛,十年前,六岁的伊璃都是站在门外的广场上听着报棋官的声音,再看着从馆内传出来的每一招棋画在偌大的白色篷布上。

那时候的她只是个孩子,蹦蹦跳跳的,眼里更多的是棋子的动,而不是棋招的妙与惊。

长大了,再来看这棋赛,已少了年少时的天真与烂漫,而多了些许的温婉和无奈。

凤城的棋赛自有它的规定:

第一,无论老少只要是男子皆可参加,女子则不可。

第二,参赛者必须先解了摆在门口的五个残局中的随意一局,解了即可入内比赛。

这第二伊璃是不怕的,她看过了那些残局,解了它们根本不在话下,可是第一条她却过不了关,那是要验明正身的,就是怕某些女子女扮了男装,混水摸鱼的混进去。

据说近百年来,皆是如此,也不知是哪位先人订下的规矩,直让女人们牙咬得咯吱的响,却只无能为力的远观,于伊璃,这女子的身份是她此时的一个不大却也不小的遗憾。

一面墙上画好了五个残局,棋院的门口有五个棚子,每一个棚子对应一个残局。

许多人伫足而观看,一一的品过后,选了自己感觉最可能行的那一局,走到相对应的棚子里,解了,就可以入棋馆参加比赛了。

比赛不收取任何的费用,但前三甲均有丰厚的奖酬。

探花是一千金。

榜眼是五千金。

而状元是一万金。

如此的丰厚奖金,使得这凤城的棋赛,每一次都是成千上万人的追逐,而成正果的也只三人而已。

如真是聪明又睿智,一夜的暴富也不是不无可能。

也因此,这睿祥棋馆成了中原最具盛名的棋馆,只此一家,绝无仅有,即使是最普通的日子,棋馆里也人气高涨。

棋馆的生意逐年在飙升,附近的民房也被收走了很多家,价钱给的极高,所以老百姓卖了房子,也不愁买不到更好的来。

棋馆的小间对弈房多的数不胜数,盖了又增,增了又建,总是不够用。

没有人知道这棋馆的幕后老板是谁,只知,他是一个善人,貌似无权却有势,过着闲云野鹤般的日子,却连官府的人也要让他三分。

棋馆的门前,每一日的清晨都会有三个大锅的粥施舍给过路的人,从伊璃记事起,就从没有间断过。这里,也成了凤城晨曦里最亮丽的一道风景。

……

伊璃与子淳挤到近前,人多,几乎挤弯了门前的海棠树。

清幽与谁赏,

梦生染碧枝。

朵颜千妖媚,

落雪却无声。

淡粉的花落了满身,不抖,只增了一份恬淡。

春残夏初的清凉惬意已被这满目的人迹所暗淡。

花香里幽藏着棋的风茫,花与棋幽雅相缠,引得无数雅人异士竟芳菲。

五道残局,一是鸿门击斗,二为兔游月窟,三曰炮兵兴奇,四注辅弼功高,五录五龙混海。

“一尘,我就来那一局兔游月窟了,你呢?”子淳兴致勃勃的望向伊璃,手不经意的摘了她发间的一朵落花,把玩着,嗅着花的芬芳,倒是让伊璃有些脸红了。

“辅弼功高。”简短的应声,转身跑去棚子前排队去了。

她才不要与子淳一起,他刚刚的举动实在是令她尴尬。

伊璃只想先解了这一残局,再想办法偷偷地溜走。

否则一旦进了场,被发现是女子,她说也说不清楚。

每个残局都有不同的棚子,兔游月窟与辅弼功高的两个棚子刚好是紧挨在一起的。

伊璃排了队,前面大约有十几个人,不消片刻,子淳也站在了她旁边的长队里。

解残局是有时间限制的,一刻钟一局,解不了就是自动弃权。

这样才好,否则一个人解上一天,那棋赛不是要赛上个一年半载的,那还了得。

静静的在心中研究着那棋谱,脚下,他与她的影子悄悄地重叠暗合。


未完待续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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